法律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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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法词汇

律很容易过时,与同时代的理念和价值观脱节。此外,社会和人类行为本质上是不断变化的,这意味着,新兴的法律法规领域将不断出现。这一现实存在于所有的法域,无论其法律渊源如何,也无论法律的根源仅仅是立法(成文法),还是立法和判例法(法官制定的法律)并重 [关于立法和判例法区别的讨论,参见《商法》第3辑第2期:约束力还是说服力?]。本文讨论普通法系法域(特别是澳大利亚)和中国的法律改革之性质和进程。

什么是法律改革?

简而言之,法律改革是查明现行法律或法律制度中的缺陷或漏洞,并提出建议、实施改革,以弥补这些缺陷或漏洞的过程。这不是一项简单的任务,因为它需要对法律和非法律问题进行广泛研究。

有时,解决办法在于对现有法律进行更新,使其符合同时代的价值观和理念,有时则在于制定新的法律,对以前未受规范的领域进行规范。至于解决办法的来源,有时它来自相关法域内部,即产生自本地,有时则来自相关法域之外,即借用或改编其他法域的法律。在某些情况下,法律改革的重点在于使法律更加连贯一致,那么解决办法就在于编制法典或书写法律重述(关于法律重述的讨论,参见《商法》第11辑第9期:法律重述)。

即使法律改革确定了一个优良的解决办法,仍有必要考虑法律改革的实施问题。这就需要政府和立法机关作出承诺并提供资源。拟议的法律改革范围越大,就可能需要越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实施。在某些情況下,拟议法律改革是纯技术性的、不具争议性;而在另一些情况下,拟议的法律改革是有争议的、需要向社会沟通和解释,并且,如果可能,需要通过选举程序予以确认和生效。

大多数法域均设有专门机构,承担法律改革的职能和责任。不同法律改革机构采用不同的形制,其中包括根据法规设立的委员会,以及由政府部门设立的委员会,如负责司法或法律事务的部门。在许多情况下,无论是在组织结构方面,还是在成员的任命依据方面,法律改革机构享有一定程度的独立性。

在大多数情况下,法律改革机构的职能仅限于开展研究和提出修法建议。它们没有实施改革的权力,也没有调查权(作为比较,可以参考《商法》第10辑第5期《调查委员会》中所讨论的普通法法域皇家委员会的职能和权力)。

澳大利亚

作为英联邦法律的法律改革机构,澳大利亚法律改革委员会(ALRC)(法改会)于1975年依法成立,是一个的独立法定机构,由《澳大利亚法律改革委员会法》予以规范。依据该法规定,其职能包括:

(1) 使法律符合时情,确保其符合当前的需要;
(2) 消除法律的缺陷;
(3) 简化法律;
(4) 采取新的或更有效的方法来管理法律和执行司法;以及
(5) 提供更好的司法救助

根据“调查范围”,法改会审议律政部长(commonwealth attorney-general)提交的事项。与其他普通法法域的法律改革机构(如英国法律委员会)不同,法改会没有监测或审查法律的法定任务,也无需编制法律改革方案供政府审议。

不过,法改会在2019年12月发布了一项针对2020-2025年间法律改革建议的工作方案。该方案是在广泛征求包括公众在内的相关利益攸关方的意见后制定的,旨在确定可能的法律改革领域,并促成了法改会对当前该国公司和金融服务监管法规的调查。

银行、养老金和金融服务行业不当行为皇家调查委员会于2019年2月发布了一份最终报告,本次法改会的调查正是澳大利亚政府对该报告的回应之一。此次调查属于技术性调查,旨在促进建立一个现有政策环境下更具适应性、高效和可操作的立法框架。调查的最终目标是更有意义地遵循法律实质和立法意图。

除了这项调查外,法改会目前还在调查司法的公正性,即管理司法偏见风险的法律框架(这两项调查的详情参见https://www.alrc.gov.au/)。法改会指出,一个好的法律改革调查主题,期间进行的独立研究将对法律和政策辩论作出有意义的贡献,同时,其报告与政府相关并对政府有用。法改会确立了选择法律改革主题的各种标准,包括重要性、影响、适宜性和有效性。

法改会由一位主席领导,主席的工作由委员和工作人员协助。主席和委员的职位,可由法官和具有非司法背景的人士(如学术界人士)担任。

澳大利亚的六个州也存在类似的法律改革委员会。

香港

与作为法定机构的澳大利亚法改会不同,香港法律改革委员会根据香港行政会议的一项行政决定成立。据该决定,香港法律改革委员会以独立机构的形式运作,不属于政府的一部分。不过,该委员会由一个隶属香港律政司的秘书处提供支持。

香港法律改革委员会的网站列出了委员会的如下使命:

(1) 提出令香港的法律更有效、更易于被市民理解和更切合社会需要的改革建议;以及
(2) 让公众也可以参与法律改革的过程,并透过散播关于法律改革的资料和有效地与市民沟通来使公众关注这个改革过程。
(3) 香港法律改革委员会就特区律政司司长或终审法院首席法官提交的议题进行审议和报告。该委员会的成员包括法律学者、执业律师和社会知名人士。目前正在审议的议题包括性犯罪、网络犯罪,以及与仲裁结果有关的收费结构。

澳门

澳门法律改革咨询委员会(法咨询会)是法务部下属的一个公共部门办公室。其网站指出,法咨询会是一个咨询机构,其目的是协助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制定有关法制建设的政策,职责包括提出改进法律的建议,并促进法制的改革。

法律改革咨询委员会成员包括法务部部长、副部长,以及法律学者。

中国大陆

在中国大陆,法律改革的职能主要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宪法和法律委员会承担,它是全国人大的一个专门委员会。根据全国人大网站公布的宪法和法律委员会工作规则,其职责和职能包括:

(1) 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提出五年立法规划和年度立法计划有关立法项目的建议;
(2) 检查监督有关法律和有关法律问题决定的实施情况;
(3) 审议全国人大常委会交付的被认为同宪法或者法律相抵触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等;以及
(4) 与外国议会相关专门委员会和法律界进行交流

宪法和法律委员会的委员由全国人大代表提名产生,主要由具有法律和法制工作经验的资深人士组成。

葛安德 Andrew Godwin

葛安德以前是年利达律师事务所上海代表处合伙人,现在墨尔本法学院教授法律,担任该法学院亚洲法研究中心的副主任。葛安德目前被借调到澳大利亚法律改革委员会担任特别顾问,协助其调查该国公司和金融服务方面的法规葛安德的著作《商法词汇:法律概念的翻译和诠释》重新汇编了其在本刊“商法词汇”专栏撰写的所有文章。该书由Vantage Asia出版。如欲订购,请即登录 www.vantageas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