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筹架构拆除的核心路径和监管要点

红筹架构是境内企业利用境外资本市场、实现外资引进的主要模式之一。随着境内资本市场制度的日趋完善以及跨境监管环境的变化，红筹架构的“回归”已成为近年来资本市场的重要趋势。

基本形态

红筹架构一般是指中国境内居民企业或个人搭建多层股权控制或协议控制架构，将其于境内持有的经营主体权益转由其控制的境外控股主体持有，并以境外控股主体为融资平台实施融资的结构安排。一般而言，红筹架构分为直接持股架构和协议控制架构两种。

直接持股架构由境外控股主体直接或间接持有境内运营主体的股权。这种架构的控制关系清晰，多见于先进制造、消费品等不存在外资准入限制的行业。

协议控制（VIE）架构由境外控股主体通过外商独资企业（WFOE）与境内运营主体（VIE公司，也称OPCO）及其股东签署一系列控制协议,实现财务并表与实际控制。这种架构主要用于增值电信、教育等存在外资准入限制的行业。

拆除路径

红筹架构拆除的核心目标在于实现控制权及控股主体的境内回归。

对于直接持股模式，架构拆除的核心路径是股权镜像平移，即由股东落地境内设立控股平台，并收购境外控股主体直接或间接持有的境内资产，使控股权回归境内。以华大智造为例，其拆除过程分为三步：首先由控股股东及其他股东在境内设立持股平台，然后由持股平台收购境内运营主体100%股权，最后由境内运营主体收购境外控股公司100%股权。

对于协议控制模式，架构拆除的核心路径是主体选择与协议解除，即在OPCO与WFOE间选择拟上市主体，并终止全套控制协议。例如，软通动力以WFOE作为拟上市主体，而暴风集团则以OPCO作为拟上市主体。

除上述核心路径外，其他变通操作包括是否保留部分境外控制架构、是否清退境外投资人股东、是否注销WFOE等等。

重要细节

税务成本。拆除红筹结构的过程涉及一系列的股权转让和/或资产转让，很多环节会产生潜在的税务成本。例如，在境外控股公司层面回购投资人股东持有的股权，可能产生间接转让预提所得税；在境外控股公司将境内运营主体股权转让给所有股东时，可能产生直接转让企业所得税（预提所得税）。华大智造拆红筹就产生约1.36亿元所得税。

资金流转。拆除红筹架构通常需要运用大额资金回购境外投资人股东持有的境外控股公司的股份，包括偿还私有化时的借款（参考软通动力案例）。企业融资轮次越多，融资金额越大，拆除架构时所需的流转资金可能越大。在拆红筹架构时需要进行资金流转的原因是确保每个环节的交易已经完成，整个架构拆除的过程中不存在争议和不确定性。前述资金来源应相对多样化，包括企业自有资金、股东自有资金、第三方过桥资金、新投资人注入资金等等。

员工股权激励(ESOP)的平移。在红筹架构拆除过程中，境外ESOP需转为境内持股平台在拟上市主体持股，同时需确保员工权益在平移前后的一致性，并妥善处理会计上的“股份支付”费用。境内拟上市主体还需重新制定股权激励计划并签署相关协议。例如，软石智动、软石六号等即为软通动力落回境内的员工持股平台。

外汇合规。红筹架构下，境内居民个人通过境外特殊目的公司投资到境外控股公司股份的，必须遵守《关于境内居民通过特殊目的公司境外投融资及返程投资外汇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等外汇管理相关规定。例如，豪鹏科技实控人曾在搭建阶段存在登记瑕疵，2013年申请补登记时每人被处以一万元罚款。在拆除红筹架构时，相关自然人需办理外汇注销登记，海科新源在架构拆除后即由44名自然人集体办理外汇注销登记。

监管要点

无论企业拆除红筹架构的目的是实现境内还是境外上市，均需确保架构拆除过程的合法合规性。对于境内上市项目，监管机构在审核时尤为关注以下维度。

权属清晰。拟上市主体如果存在未披露的股权代持或信托持股，则需要清理（可参考软通动力案例）。

控制权稳定。拆除架构过程不能导致实际控制人变更，否则影响上市时间表。例如，泰凯英通过签署重组框架协议，明确拆红筹路径，确保控制权稳定。

定价公允。红筹架构拆除时的历次股权变动应当公允。例如，华大智造的历次股权转让均参考专业的资产评估报告。若同一时期转让价格存在巨大差异，需说明合理性。

业务独立。架构拆除往往伴随着业务重组，需确保拟上市主体业务独立于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其他业务。软通动力即在重组过程中整合了剥离主体的人员、核心技术团队、业务合同及资产，以确保业务独立性。

过程合规。在上市审核过程中，监管机构还会关注红筹架构搭建、拆除整个过程的合法合规性，包括是否符合外商投资、境外投资、外汇、税务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

沈军是通商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他的联系方式是电话+86 177 1793 5203以及电邮shenjun@tongsha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