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虚假陈述案中董监高重大过失的抗辩路径

作者: 李文婷和周睿,浩天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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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披露制度是证券市场存在与发展的基石,是维护投资者利益的重要保障。证券虚假陈述是对信息披露义务的违反,损害了投资者获取真实准确的公开信息的权利,并进而损害其财产权益。本文选择以发行人/上市公司董事、监事、高管为分析对象,简析其在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中针对其重大过失问题可以采取的抗辩路径。

抗辩路径

Li Wenting, Hylands Law Firm
李文婷
高级合伙人
浩天律师事务所

近年来,在部分典型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中,除发行人应承担责任外,发行人的董监高也被判决承担了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在司法实践个案中对于董监高是否具有故意的主观过错争议不大,主要争议集中在董监高是否对虚假陈述具有重大过失。对此,董监高主要可以进行如下抗辩:

董监高对发行人虚假陈述的情况“不知情”不可单独作为抗辩理由,但可作为补充抗辩理由。
《虚假陈述规定》第十四条明确,发行人董监高“不能提供勤勉尽责的相应证据,仅以其不从事日常经营管理、无相关职业背景和专业知识、相信发行人或者管理层提供的资料、相信证券服务机构出具的专业意见等理由主张其没有过错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仅抗辩“不参与经营、无专业知识”等不足以使董监高免责。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粤01民初2171号案判决书中指出:“李某辩称,对案涉违法行为不知情、未参与,不存在过错……李某等被告,虽然并非具体分管康美药业财务工作,但康美药业公司财务造假持续时间长,涉及会计科目众多,金额十分巨大,前述被告作为董事、监事或高级管理人员如尽勤勉义务,即使仅分管部分业务,也不可能完全不发现端倪……前述被告是康美药业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

但这并不意味着“不知情”不可作为抗辩理由之一。在具体案件举证过程中,董监高在提供证据证明其“勤勉尽责”的前提下,可同时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参与经营、无专业知识、相信发行人或者管理层、相信专业中介机构”等,以形成证据链综合影响法官的自由心证。

Zhou Rui, Hylands Law Firm
周睿
律师
浩天律师事务所

在(2017)辽01民初416号案中,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也对此进行了阐释:“上市公司在披露他人信息时,作出了虚假的记载……对于案涉重大资产重组事项,杨永柱作为鞍重股份董事长,根据《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的规定,积极督促和安排上市公司聘请独立财务顾问、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和资产评估机构等证券服务机构就重大资产重组出具意见,并认真审阅交易文件和各证券服务机构出具的专业意见,且未发现明显异常……不应认定其具有过失。”

董监高在履职时已在职责范围内充分尽到了忠实、勤勉义务。
对于董监高是否尽到了勤勉义务,实务中法院会综合审查董监高在不同情形、岗位项下的具体职责和权力再加以判断。具体要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公司章程、证监会规定、公司内部规定等相关文件逐一进行甄别,具体责任人具体分析。例如在(2019)沪74民初2509号案中,上海金融法院就指出:“对于公司董事而言,根据董事是否在公司内部从事专职董事工作,可以区分为独立董事和内部董事……独立董事与内部董事的职责并不相同,故对于二者所应承担的责任也应有所区分。”

董监高对于已知的虚假陈述情况采取了适当措施。
《虚假陈述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董监高对证券发行文件和定期报告内容有异议时,不仅需要发表附具体理由的书面意见并披露,还需要在审议该等文件时做到“一以贯之”投反对票,才可认定其主观无过错。

预防建议

综上,笔者尝试对董监高在日常工作中应注意的事项提出建议,以期达到曲突徙薪之效:

  1. 董监高在履职时应了解并持续关注公司生产经营状况、财务状况,主动调查、获取决策所需的资料,积极问询,提出质疑;
  2. 对于需自己签字的材料严格审查,对于自己持保留意见的相关文件应当明确指出,提出书面意见并附详细理由,同时拒绝投赞成票;
  3. 留存勤勉履职的工作记录,以便发生纠纷时有足够证据证明自己尽到了相应义务;
  4. 对于自己不能确定的问题,及时咨询律师、会计师等专业人士,切勿导致自己陷入被动。

天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李文婷,律师周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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