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狠咬苹果

违反国家援助规定案件为何应该引起中国和其他地区投资者的关注

近期，欧盟委员会针对备受瞩目的苹果违反欧盟国家援助规定的案件发布裁决。虽然数月以来一直有迹象表明裁决可能涉及大规模税务评估，但最终结果仍让全球企业尤其是中国及其他欧盟以外的企业大为震惊。判决开出高达145亿美元税款外加利息的天价罚单，这对于在欧盟投资并且多年来对于税收结果无比笃定的纳税企业而言不亚于一场地震。苹果案裁决将会影响中国和其他地区的投资者。

欧盟委员会自2013年起就开始对违反国家援助规定的案件开展有针对性的调查工作，也正是在这一年，苹果公司首次收到欧盟委员会的调查通知。同年8月30日，欧盟委员会发布了一份详尽的新闻稿，认定相对于其他企业的税收水平而言，爱尔兰对苹果公司的税务裁定令其获得不公平税收优势。由于国家援助案件最多只允许10年追溯期（自首次质询之日起），因此欧盟委员会认定2003年至2013年期间，苹果公司通过税务裁定方式享受了爱尔兰政府给予的特惠性国家援助。

此份新闻稿突出强调了欧盟委员会认定苹果分公司缺乏经济实质的事实，却闭口不提苹果公司如何获得优于其他企业的特惠待遇。欧盟委员会的任务旨在确保欧盟成员国的纳税企业得到平等对待，排除特惠待遇并维护公平竞争环境。

由于该新闻稿重点强调诸如“经济实质”等实质税收问题，而没有提及特惠待遇的内容，所以有人担忧欧盟委员会此举可能是在用它对税收政策的判决来取代成员国自身的税收规定。这可能会阻碍欧盟成员国利用税收政策吸引投资来发展地方经济的能力。

只有等欧盟委员会发布详述苹果案决定的130页完整报告后，我们才能更好地理解欧盟委员会的分析及对其他投资结构的潜在影响。与此同时，我们不妨思考税务裁定在涉及欧盟成员国的全球税收筹划中是否持续可行。

对裁决的反应

苹果自20世纪80年代开始在爱尔兰运营，多年来在当地雇佣了大量的员工。据报道，目前苹果在爱尔兰共雇佣大约6000名员工，为该国经济做出了贡献。近期苹果还承诺将在爱尔兰聘请更多的员工。众多企业在爱尔兰建立实质性业务，使得当地经济发展欣欣向荣，苹果只是这其中的一员。

爱尔兰向所有在该国产生营业利润的公司征收12.5%的企业税。此前爱尔兰还规定，公司结构中包含非爱尔兰居民实体的企业可进一步降低税率，甚至可能从12.5%降至低于1%。如上文所提，欧盟委员会的新闻稿中并没有提供苹果相较于其他处境类似的公司获得不同待遇的证据。相应地，爱尔兰政府也坚称没有给予苹果不同于其他在爱尔兰运营公司的待遇。爱尔兰财政部长Michael Noonan称，他将请爱尔兰政府批准对该裁决进行上诉。爱尔兰政府认为要想保持经济长久繁荣，必须保证爱尔兰为企业实质投资提供安全稳健的环境。然而，利用这笔意外的税收来填补爱尔兰财政亏空的讨论已经不绝于耳，因此事态如何发展尚且难以定论。

美国仍旧坚持其立场，认为欧盟的国家援助案件是针对美国跨国企业的不公平之举。之所以有此意见是因为大多数被欧盟委员会调查的跨国企业都是美国企业，并且毫无意外都是家喻户晓的企业。对此次事件的一种解读是，欧盟委员会可能认为用知名企业未支付其应缴税款的行为做文章，可以使普通大众相信很多地区需要进行税制改革以重塑公平竞争环境，通过对企业利润所得征收相近税率，杜绝任何国家仅因提供低税率便获得经济发展的优势。

Daniel Roules是翰宇律师事务所上海代表处合伙人。Linda Pfatteicher及Mitch Thomp-son分别是翰宇旧金山和克利夫兰办公室的合伙人